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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物戰:普京送安倍武士刀並非個案

收藏 發給朋友 來源: 騰訊網   發佈者:石岐生
瀏覽22445次 時間:2016年10月11日 17:43

近日,在符拉迪沃斯托克舉行東方經濟論壇上,日本首相安倍晉三向俄羅斯總統普京贈送了一頂武士頭盔,作為回禮,普京給了安倍一把武士刀。由於這把刀來曆非凡,曾被裕仁天皇用於1928年的登基大典,因此這則新聞備受關注。

其實,國領導人在外事活動中,相互間的贈禮常常都出人意表,且飽含深意的。

乾隆時,英國贈給中國一批代表西方先進科學的精美儀器,但中國不感興趣;慈禧將自己的肖像贈給外國政要,試圖改善個人的惡劣形象

中國古代對外交往,遵循的都是朝貢體系,國與國之間不存在平等的互贈禮品。直至馬戛爾尼於1793年率領英國使團訪華,中國才有了第一次接受“國禮”的機會。乾隆皇帝在召見馬戛爾尼時,讓其把“賞賜”給英王的玉如意帶回;英國方面則贈給乾隆一雙鑲嵌鑽石的金表和精美的氣槍。此外,馬戛爾尼帶來了600箱禮品,包括有天象儀、地球儀、機械工具、天文鍾、望遠鏡、測量儀、化學和電機工具、櫥窗玻璃、鋼鐵等等,充分展示了英國先進的工業文明;中國回贈的則是3000多件瓷器、絲綢。

馬戛爾尼使團的主要成員巴羅回憶,在翻譯的幫助下,“向負責照管幾件器械的中國人解釋它們的性能、價值和用法”。比如天象儀“可以表現天體缺乏規律的和非正圓的活動,由歐洲制造的精密裝置進行調節”,但“中國人對這件機械的外觀和操作甚感失望”。欽天監的主管官員只是“把天象儀看成是廣東行話稱作唱歌(sing—songs)的奇異音樂機”。最讓中國人欣賞的禮物是兩架設計精巧的馬車,不過當太監看到馬夫的位置竟高於車內座位時,冷笑著問巴羅:“大皇帝焉能坐在一個位置比他高、背對著他的人下面?”同時太監想知道,“能否不把車廂設計在車體的後面”。①

在所有禮物中,乾隆皇帝最喜歡的是一份印刷品,上面有英國貴族和名人的畫像。他當然不會知道,用不了多少年,中國貴族的肖像也會成為饋贈外國的禮物。慈禧先是將自己的照片贈給美國總統西奧多·羅斯福,隨後“同樣的照片也送給了每個國家的駐京公使和該國的當政者”。美國傳教士何德蘭認為,“慈禧太後真精明。她知道自己已被歪曲地描繪了,她知道自己的肖像畫得遠不如相片真實,所以就想讓所有的文明政府都保存著她真正的形象”。②應該說,慈禧此舉確有改善其在義和團事件中不良形象的用意。

西方描繪馬戛爾尼覲見乾隆的漫畫西方描繪馬戛爾尼覲見乾隆的漫畫

宋美齡第一個將大熊貓作為國禮贈送給外國;五十年代美國曾想以“動物交換”的方式得到大熊貓,但被美國國務院否決

近代以來,中國逐漸被納入國際秩序之中,對外交禮儀的應用也步入正軌。在中國送出的所有禮物中,大熊貓無疑是最為獨特的一種。

宋美齡是第一個將熊貓作為國禮,贈送外國的人。1941年9月,為感謝美國聯合救濟中國難民協會對中國的幫助,宋美齡決定向其贈送一只大熊貓;隨後,宋美齡又宣布向美國政府贈送一只。據長期搜集大熊貓相關資料的許忠信說,“解放前國民黨中央政府贈送國寶——大熊貓給美國總統羅斯福。當時國內報紙醒目標題:‘蔣夫人宋美齡陪熊貓小姐乘飛機,東渡太平洋去美國”,報導了這一重要新聞。該熊貓就是在汶川縣境內捕獲的。當熊貓從汶川縣運走時,當地群眾感到自豪,還前呼後擁地為大熊貓‘送行’”。③兩只熊貓後來被命名為“潘弟”和“潘達”。1946年,中國又向英國贈送了一只大熊貓。

1949年後,熊貓繼續被當作重要的國禮,用於發展對外關系。1957年,中國政府從北京動物園第一次在四川捕獲的3只大熊貓中,挑選出最好的一只“平平”,贈送給了蘇聯;1959年,又給了蘇聯一只“安安”。1965年—1980年,中國政府先後三次,向朝鮮贈送了5只大熊貓。④此外,1957年前後,美國兩家動物園致信北京動物園,希望“以貨幣或動物交換中國一對大熊貓”,這一要求獲得對外聯絡局的同意,但要求“雙方互派人員到對方動物園訪問並領取交換的動物”,意即希望借此打開兩國溝通的管道。鑒於當時的國際局勢,美國國務院拒絕了這一提議,表示“不同意直接與中國進行動物交換”。

真正打開中國對外饋贈熊貓熱潮的契機是尼克松訪華。1972年,尼克松為中國帶來的禮物是一件大型美術瓷塑“和平之鳥”,中方則滿足尼克松的要求,向美國贈送了一對大熊貓“玲玲”和“興興”。此後,又向日本、法國、英國、聯邦德國、墨西哥、西班牙等西方國家贈送大熊貓14只。1982年後,中國不再向外國贈送大熊貓,改用租借及合作研究的名義,向國外輸出熊貓。截至2006年,地球上共有1590只熊貓,其中188只被中國送往海外。⑤目前大熊貓租金約為每年100萬美元,租期通常10年;每產下一只幼崽需向中方支付60萬美元,其3歲後必須歸國;如熊貓在租借期間意外死亡,需向中方支付50萬美元賠償。這些收入被用於大熊貓研究和保護。

1972年,兩只大熊貓入住華盛頓國家公園。開館與觀眾見面第一個月,參觀者即多達100餘萬1972年,兩只大熊貓入住華盛頓國家公園。開館與觀眾見面第一個月,參觀者即多達100餘萬

除了表現友好,國禮有時也暗含勾心鬥角,特別是美蘇兩國間常發生“禮物戰”

在互贈國禮時,暗中的“勾心鬥角”也是隨處可見。譬如此次普京和安倍會談,再次談及北方四島問題,其贈刀之舉,自然引來多種解讀。右翼評論家西村幸祐說,“雖然不清楚俄羅斯是怎么搞到刀的,但普京送刀的行為帶有‘歸還’的意味,可能是在試探安倍的誠意,總之,對於日俄密切合作,支那毫無辦法。”也有日本網友說,“又是送矛(武士刀)又送盾(盔甲)的,就算背後有深意,也是消極的吧”。⑥

這種“爭鬥”在冷戰期間表現得更為明顯。蘇聯1957年成為第一個成功向太空發射衛星的國家,赫魯曉夫對此極為自豪,辦公桌上常年擺放著人造衛星模型。作為昭示國力的重要禮物,蘇聯將人造衛星模型贈給過很多國家,如1959年,赫魯曉夫訪美帶去了一個人造衛星模型,美國則回贈了一台彩色電視機,用時任副總統尼克松在著名的“廚房辯論”中對赫魯曉夫說的那樣,“有些地方你們可能走在了我們前面,比如說發展火箭進行太空探索,也有一些地方我們走在了你們前面,比如彩色電視”,兩者爭鋒相對;1960年,赫魯曉夫訪問法國,戴高樂回憶,“在他的禮物中有一個人所共知的人造衛星模型”。⑦1957年“十月革命”40周年之際,蘇聯友人也向當時訪蘇的中國代表團贈送了一個合金人造地球衛星模型,長87.5cm、寬107.5cm。

美蘇間有關禮物的“過招”頗多。1957年,赫魯曉夫在艾森豪威爾總統的農場裏看到“安格斯黑牛”,一種產肉量可達65%的“神牛”。當時正在著手改善蘇聯養殖業的赫魯曉夫對這些牛贊不絕口,以至艾森豪威爾當即決定送給他一頭黑牛做禮物;赫魯曉夫當然不能白拿人家的東西,於是回贈了一些白樺樹,堪稱兩國“土特產”的一次交鋒。⑧

1972年,尼克松總統訪蘇時,給勃列日涅夫帶去一副袖珍國際象棋,讓後者頗為尷尬,原來此前不久美國選手鮑比·菲舍爾剛剛戰勝蘇聯棋王鮑裏斯·斯帕斯基,成為第一位美國籍國際象棋世界冠軍。菲舍爾奪冠後,尼克松即曾親自發去賀信,感謝他“為國爭光”。1987年,戈爾巴喬夫訪美前,裏根總統特意選了兩副有鑄劍為犁小人兒圖案的金袖扣,打算自己戴一副,再送給戈氏一副,寓意雙方在裁軍和銷毀核武器問題上達成共識。誰知當裏根急不可耐的送出禮物後,戈爾巴喬夫根本沒有細看,只說了聲“謝謝”就放進了口袋。⑨

蘇聯友人贈送給中國代表團的人造衛星模型蘇聯友人贈送給中國代表團的人造衛星模型

各國領導人間所贈禮品日趨多元,既要能代表本國文化,又要有美好含義,不落俗套

總的來看,各國領導人間所贈禮品日趨多元,既要能代表本國文化,又要有美好含義,不落俗套。以中國為例,早年並不了解贈送國禮的規則。1949年12月,中國給斯大林的祝壽禮物,除了“大元帥絲織像、清代蘭花瓷花瓶、景泰藍茶具、燒瓷壽瓶”等數十件工藝品,還有“山東大蔥五千斤,江西金橘一千斤,白菜五千斤,蘿卜五千斤,冬筍五百斤,西湖龍井一噸,湘繡被面三十條,枕套六十個……”。⑩

1953年,中國駐匈牙利大使館發回一份“關於出國代表團贈送禮品問題的報告”,稱“兩年多來,各代表團攜帶的禮品大同小異,重複率太高”,如景泰藍、絲織風景畫、刺繡等,“有些匈方的負責同志已得到類似的禮品不下四五份、六七份,甚至更多。”此後,中國在給外國領導人贈送禮品時,即逐步開始追求差異化。

舉例來說,1989年,中國給來訪的老布什總統夫婦一人贈送了一輛飛鴿牌自行車,因為老布什夫婦當年駐北京時,喜歡騎著自行車轉胡同。1993年,中國領導人訪美時,送給克林頓總統一支薩克斯管。2009年,來訪的奧巴馬總統則得到一幅中國沈繡《奧巴馬總統合家歡》,可謂匠心獨運。

沈繡作品《奧巴馬總統合家歡》沈繡作品《奧巴馬總統合家歡》

注釋

①《馬戛爾尼使團使華觀感》,商務印書館2013年,第176、178頁;②(美)何德蘭:《慈禧與光緒:中國宮廷中的生存遊戲》,中華書局2004年,第43頁;③許忠信:《汶川大熊貓——我國的國寶》,《汶川縣文史資料選輯(第1輯)》,1985年,第7頁;④高富華:《穿行在大熊貓村莊》,同濟大學出版社2011年,第110頁;⑤(日)金子將史、(日)北野充主編《公共外交:輿論時代的外交戰略》,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2010年,第92頁;⑥來了司徒雷登:《普京送安倍武士刀,感覺又是一場勾心大戲》,鳳凰網獨家稿件;⑦《阿登納、戴高樂論中蘇問題》,上海人民出版社1973年,第500頁;⑧曾勇、師學偉:《大國莊園外交》,新華出版社2014年,第26頁;⑨(美)科林·鮑威爾:《我的美國之路》,昆侖出版社2007年,第326頁;⑩李響:《領導人禮單上的中蘇分合》,《文史參考》2012年第2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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