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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子建:山是旗幟,河是底色

收藏 發給朋友 來源: 汕大新聞報道團   發佈者:石岐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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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2015年7月20日 13:41

白與黑屬於遲子建顏色,就像她故鄉大地上皚皚的長白山和冰封的黑龍江。蘇童曾說,沒有哪一個作的故鄉比遲子建的故鄉更加先聲奪人。

遲子建生長在最北端的村莊,也是最接近北極光的地方,所以叫北極村。從遲子建的第一部中篇小說《北極村童話》開始,她的寫作就和冰天雪地的中國東北緊緊關聯在一起,如同一場私密的結盟,堅固而溫情。在這片深沉的黑土地上,遲子建就像家中最受寵的幼子,永遠有路可退,有頭可回。

遲子建在2015年香港書展開展講座。王元/ 攝

直到如今,年過五十的遲子建每一次寫長篇小說都會回到黑龍江。她說,深夜寫稿,抬起頭,窗外總是白茫茫的一片。遲子建最重要的兩部長篇小說《額爾古納河右岸》和《群山之巔》就誕生在這片白茫茫中,同時它們本身也在不遺餘力地講述這片白茫茫,如同一道潔白的閃電,照亮偏遠而遼闊的東北大地。

《額爾古納河右岸》:河是生命的旗幟

「我是雨和雪的老熟人了,我有九十歲了。」這是《額爾古納河右岸》的開頭,這也是遲子建最熟悉的雨和雪。《額爾古納河右岸》描寫居住中俄邊境額爾古納河右岸的鄂溫克族經歷的百年滄桑,最後在政策的要求下走向定居的故事。鄂溫克人一百年前從貝加爾湖畔遷徙而至,終生遊走在大興安嶺一帶的山林裡,與馴鹿為伴,以狩獵為生。

雖然《額爾古納河右岸》是遲子建2005年的作品,但是早在少年時聽父親講述山鎮周圍喜歡騎馬、喝酒、唱歌的鄂倫春人,對少數民族的好奇與關注就已經在年幼的遲子建心中埋下種子。而這顆種子最終能夠發芽開花,則是和遲子建後來的經歷有關。其中,報紙上一篇關於鄂溫克獵民畫家柳芭的報道對遲子建的觸動極大。

柳芭是一個鄂溫克獵民畫家,在城市和森林的反覆往返中,最終選擇徹底告別城市,回到熟悉的森林。可是,這時候在城市中受到現代文明影響的柳芭已經無法完全適應森林的生活。終於,有一天,喝醉的柳芭到河邊洗衣服,落水而亡。

在遲子建實地考察的過程中,有傳言說柳芭的死是自殺。遲子建見到柳芭的母親,委婉地問起柳芭落水那一天的情況。「柳芭的母親用手遮住眼睛,聲音低沉地說,『柳芭太愛畫畫。她那天去河邊,還帶著一瓶水,她沒有想去死啊。』我一直記得柳芭母親的話,也願意在眾多說辭中相信一個母親的回答。」

最終,畫家柳芭成了《額爾古納河右岸》裡的伊蓮娜。在一個初春,醉酒的伊蓮娜,抓起一把畫筆,搖搖晃晃地走向貝爾茨河,再也沒有回來。她就像額爾古納河底的細沙,被河水帶來,又被河水帶走,沒有流言,沒有困惑。

《額爾古納河右岸》在2005年最終完成,並獲得2008年的茅盾文學獎,在文學上產生了巨大影響,讓許許多多的讀者沉迷在遲子建所創造的蒼涼而迷人的北國世界裡。而在現實生活中,《額爾古納河右岸》也喚起了更多的人對鄂溫克遊獵民族的關注。在政府的協調下,他們的生活現狀得到改善。

《群山之巔》:山是作品的底色

2015年初,在北京圖書訂貨會上,作家遲子建罕見地出席了她的新書《群山之巔》的發佈會。這是遲子建第一次參加新書發佈會這種活動,足以看出她對《群山之巔》的重視。

《群山之巔》是遲子建兩年磨一劍的作品,主要以一個兇殺案展開,展示了生活在位於群山之巔的龍盞鎮中人物群像。屠夫辛七雜、能預知生死的「精靈」安雪兒、法警平安、殯儀館理容師李素貞……這一群或悲苦或良善的小人物在蒼茫的北方大地上輾轉沉浮,經歷悲歡。

在這本書的後記裡,遲子建用嘔心瀝血來形容寫這本書的過程,甚至兩度因劇烈眩暈而中斷寫作。與其他長篇不同,《群山之巔》完稿時,遲子建並沒有感到如釋重負,而是像喉嚨裡哽住了一根魚刺,百結愁腸,卻不知從何說起。或許,這也剛好印證了《群山之巔》的結尾,「一世界的鵝毛大雪,誰又能聽到誰的呼喚」。

雖然《群山之巔》和《額爾古納河右岸》同樣寫的是北國世界,但是兩者卻有巨大的不同。對於愛極了《額爾古納河右岸》的純粹與詩意的讀者來說,甚至還可能感覺不適。《群山之巔》看上去和遲子建慣寫的鄉土風情並無二致,但是實際上,《群山之巔》的諸多細節卻非常現代。這種現代感不僅是因為在《群山之巔》中遲子建將筆觸從山林轉向市鎮,更是因為《群山之巔》裡的許多故事都取材於新聞時事。

遲子建說過,在寫《群山之巔》的時候她開始更多的關注社會時事,這也是她的突破之處。正因為如此,在《群山之巔》虛構的故事裡,我們總能在不經意間看到現實的影子,如唐眉因嫉妒向同窗好友投毒致其呆傻,為了錢的少女林大花到兵營中陪客出賣初夜等等。

讀者對遲子建在《群山之巔》中所做的改變,態度不一。對此,遲子建淡然回應,「身處在都市化的進程中,任何作家想要避開城市都不可能。同樣,寫作本來就取材於現實,無法迴避。」

山河是文學的氣象

其實,白與黑,就是遲子建故鄉的山與河,是她寫作的旗幟與底色,也是她文學的氣象。從《額爾古納河右岸》的河到《群山之巔》的山,遲子建文學的山河在不斷擴充,也必將繼續壯大。

遲子建部分作品《額爾古納河右岸》和《群山之巔》


文/ 王穎潔

編輯整理/ 陸雪萍 胡美玲 胡燕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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